那是一个飘雪的冬日。
一个男人,裹着厚厚的衣服,穿梭在都市的钢筋水泥中。不息的车流,拥挤的人群几乎淹没了他。低着头急行,他在找寻什么。
他丢失了自己,清晨醒来才忽然发现。什么时间,丢在哪里都无从想起。或许早被什么人捡起,随手丢到垃圾桶里也未可知。
车站、宾馆、广场、公园、酒吧、公厕……,他走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到底掉在哪里了?雪还在飞着,他却不再找了。他绝望了,连方向都找不到了。
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。闭着眼睛。他想:那个捡到我的人,究竟拿我做了什么呢?带回家吃掉?给儿子当玩具?垫麻将桌?还是卖到工厂做成商品?做成香烟,豆腐干,拖鞋?还是马桶?不得而知。索性不再去想,随他去吧!
睁开眼睛,天快黑了,车已经到了远郊的山区。在一座山脚下他下了车。雪还没有停。
裹了裹衣服,他沿着几乎全部被雪覆盖着的山路向上蹒跚。曲折的山路终于把他带到了那个安静的地方,再也看不到城市的废墟。脑子一片空白,风雪拍打着他的脸,机械的向上爬着。
黑暗完全笼罩了这个世界,他再也走不动了。转过身来,靠着一棵枯树干坐在了雪里。努力的向远处望去,对面山上有几盏灯火,泛出家的温暖。他想起了家乡的那盏灯。
费力的摸出一支烟点燃,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了天堂。那里也是一片黑暗,无数灰色的灵魂游荡其中,在这黑与灰的世界里。偶尔会有美丽的天使飞过,白白的,却只能照亮那一点点空间。瞬间就消失了,就象那流星。天堂还是一片黑暗。
……
远处的灯火已经熄灭,再也看不到什么了。他点燃最后一支烟,让这烟火成为黑暗中的唯一亮点。猛的吸一口烟,然后奋力吐出。吐出的好象是自己的梦,飘渺着,迅速被无边的黑色吞没。
掐灭了烟,他消失在这黑色中。世界恢复一片黑暗。